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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马与餐桌

发布时间:2017-10-12 10:49来源:网络

  爹小时候在俄克拉荷马州的草原上生活,觉得马和骡的气味芳香又古怪,对这两种动物十分喜爱。他是在田间赶马赶骡长大的。星期六下午,他会去乡间市集赛马。睡觉时他甚至把马鞍放到床上当枕头。对他的这种独特癖好,母亲好不容易才习惯。

  马是爹的宝贝,在油井工作则是他的职业。他是个熟练的钻井工人,只要钻塔在动,收入总是不差。可是每钻完一口油井,钻油工人就要往下一个钻进的地方走。所以我们不断搬家。
  爹在油田钻井之外,也做杂工:料理已开采的油井和油罐场。工资比不上钻油井,但是工作稳定,每星期都领到薪水支票,公司还给我们房子住。房子谈不上讲究,但哪怕住的时间多短,我们都把它当作自己的家。
  在得克萨斯州时,我们也住这种房子,爹买了“战云”――一匹白眼睛的青花雄马。它是爹的心肝宝贝。每天黎明时分,上班之间,爹总要在马厩待上个把钟头,喂食给它吃,替它刷毛。傍晚,他会骑马驰骋,直到日落。
  他在“战云”的厩里装了各种设备:自来水、盐砖、饲料箱、不同厚薄的毛毯。还有个柜子,里面放了马生病时可能需要的各种药。马厩里甚至还有一把赶苍蝇的风扇。
  母亲说马厩的设备比公司给我们住的房子还好。她想为大家把住的地方弄得好一些,勾织了一些椭圆形小地毯,铺在客厅和卧房。可是母亲还不满意。我们的餐桌是邻居送给我们的,很粗糙,没上漆。她在桌面铺上油布,但一直希望有套真正的餐桌和椅子。
  有天,她在邻镇看到一张清漆上光的胡桃木餐桌和六把椅子。她想如果把这套桌椅买回放在家里,再铺上白花边的桌布,不知多美!但这套桌椅要100元。这么贵?爹连瞧都不瞧一眼。
  身材纤细的母亲只好把美梦抛在一旁,继续干她的日常家务。
  母亲有洁癖,什么都井井有条,总是来回动个不停。但我们也老感觉到,她纤弱得令人担心。爹买“战云”那年的秋天,她终于不支,病倒了。
  一个墨西哥老医生到家里替她看病,才知道她本来就过劳贫血,还吃了腐烂的东西。
  母亲昏迷了。我们以为她会死,她却苏醒过来,然后吻了我们每一个人,一言不发,镇定得古怪。
  邻居费・陶波特住到我家来照顾母亲,每天医生都来看病。他说没什么可做的了,唯有等待和祷告。
  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。一天早上,他走进马厩,喋喋不休地向上帝大喊大叫:只要他妻子能复元,让他干什么都行。“我会把‘战云’卖掉,我会去买那套餐桌,只要你让她活过来。”
  我们一直不知道究竟是爹的祷告、老医生的药、陶波特的照顾,还是她自己的求生意志奏效,但是母亲的病的确好转。就在她觉得可以下床试走两步的那天,爹溜了出去,把“战云”带到牲畜拍卖场去,以150元把他的心肝宝贝卖给出价最高的人,然后去喝个酩酊大醉。
  
  父亲为何会醉酒?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自怜自悯,觉得自己一时失去理智,向上帝许了那样的愿。在生死关头,他宁愿选他的妻子而不要他的宝马;但是现在死神走了,妻子渐得复元,他也许认为他本可以鱼与熊掌兼得。
  父亲喝个烂醉之后跌跌撞撞地走到家具店,买了那套餐桌和一张白色花边台布。他回到家,我们几个孩子一面笑着、讲悄悄话,一面帮他把桌椅摆好。然后他去扶母亲起床,带她走进饭厅,让她惊喜一番。
  “怎样,”爹问,“你觉得怎样?”
  母亲的心像要跳出来。爹做了一件美妙的事。
  但是她跟着心一沉:不是她心中想的那套桌椅。这套俗气的家具不是胡桃木做的,只是橡木,刷成淡黄色。
  她望望丈夫,望望孩子,眼有泪光。“嗅,漂亮极了。我好喜欢。”她靠在爹身上说。
  母亲把那套餐桌椅用了37年,不论我们住什么地方都带过去。有一天,她把清漆刮掉,发现里面的天然木纹其实很好看,便刷上她一直想要的胡桃木色。母亲去世之后,我姊姊把餐桌放在了她家的饭厅里。
  我们知道母亲说得对。上漆也好,不上漆也好,爹买的餐桌实在漂亮极了。
  (汪慧、陈涛摘自《海外星云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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